—— 靑岳
栏目:现代诗歌发表日期:2026-01-26浏览量:30
解缆
文/靑岳
前半生将铁针
缝向暴风雨
所有航程都是
与海浪辩解的缆绳
潮声缠绕的暗礁
依然在肋骨里涨落
每滴跋涉最终
凝成鸥鸟
衔着未唱完的摆渡号
好罢,把剩余涛声
叠进漂流瓶
路标在掌心生了根
像独木舟,
承满仲夏月光
路过每个港口,
我都将伤口,
轻绘成归航图
既然山影,
习惯星群隐去时,
向天空展示缺角;
让我也学会为,
灯塔的沉默,
谱写涟漪的韵脚。
你听岁月之河,
并不急于诉说远方。
它数着卵石,
如数每个,
沉进漩涡的追问。
从此允许,
浓雾在肩头停留,
允许指南针,
偏转成麦穗弧度,
且捧起,
缺憾砌成的星空。
终于你笑着解缆,
将握紧的沙粒还给,
更深的蔚蓝。
别担心迷途,
你看永恒正俯身,
舀起朵朵,
不被命名的云烟。
在启程前,
先与暗礁和解罢,
唯有裂缝,
容得下整片汪洋。
当流水说出,
那句深蓝的宽宥,
人间灯火,
忽然柔暖如初雪。
走得太急的脚印,
终会化作,
任波浪翻阅的信札。
若你看见一只沙鸥,
衔着褪色的,
手绘海图——
那是我与万物,
签下的停战条约。
行到最远处,
才听见白云说:
请慢些走,
天涯尽头,
不过一场,
与自己促膝的暮色。
如今山是,
陶瓶上青色的裂痕,
路是陶土里,
未完成的盛夏。
我在窑火边,
数着永恒给的,
悠长停顿。